8月10日,在新邵县信访局原副局长周维礼病逝一个月后,妻子曾丽英清理了他的房间,整整30多本工作日记,是他留给亲人的唯一遗产。曾丽英含泪一页页的翻过,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......
2006年10月8日,那是国庆长假后的第一天。曾丽英为丈夫准备好早餐时已是7点,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急着要去办公室了,今天怎么啦?曾丽英来到床前,看到丈夫满身都是汗水,一脸痛苦的表情,她急了起来,大声呼唤丈夫的名字,许久,周维礼才睁开眼睛,说:“你怎么还没去学校?”曾丽英用哀求的语气说:“你生病了,这二天你别去上班了,长假期间你一直在加班,局里不是说这几天叫你在家好好休息么?我请假陪你去医院,好不好?”“别担心,我只是小感冒,休息会我自己去找医生,学生还等你去上课呢。”周维礼平静的答道。曾丽英知道丈夫的犟脾气,抹了把眼泪,回头再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丈夫,匆匆踏上了去60公里外的大新乡粟滩学校的班车。
早在2001年,周维礼就出现过间歇性头痛、头晕,因为信访局工作非常忙,他一直没去检查。在10月10的日记中,周维礼写道:“检查的结果令人心凉,脑瘤晚期,需做手术,做手术风险极大,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,不做手术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了......我想清楚了,人总要走的,就用这点时间再多做点什么吧!”直到此刻,曾丽英才明白,为什么在病情越来越重的情况下,丈夫没日没夜的工作。
2007年1月2日,周维礼加班回家后,感到全身酸痛难忍,晚饭都没吃就躺到了床上,晚上10点,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周维礼从昏睡中惊醒,局长告诉他,邵阳高速公路上发生恶性交通事故,一位受伤人员因未及时送往医院而死亡,死者家属聚集上百人,准备明天一早去市里上访。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,连夜赶到了现场。在那里,周维礼立刻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,他大声劝解,想让家属平静下来,但被哭骂声淹没,因过于激动,血从他鼻孔流出来,他一步一步走进死者的遗像前,他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,并从怀里掏出200元钱,用白纸包好,交到死者父亲的手中。死者父亲看着鼻孔流血的周维礼,惊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他淡淡地回答道:“在家里时身体就有点不适,听说出了这样令人悲痛的事就赶来了”。死者的父亲哭了,他大声对亲友们说:“这位县领导带病深夜赶到这里,我相信他一定能合情合理地处理好这件事。”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。那夜,他用棉花堵住鼻孔,并将流入口里的血悄悄咽了下去,从晚上11点一直谈到次日凌晨4点,终于感化了死者的亲属,一场即将发生的大规模的集体上访事件化解在眠芽状态。
3月3日早晨,曾丽英接到儿子周正新的电话说:“爸爸昏倒了,我联系了中心医院的救护车,妈妈您快赶回来!”,曾丽英放下电话后,心急火燎的从远在大新乡的学校赶到医院,却看到只有儿子一个人在医院里,儿子告诉她,爸爸醒来后拔掉针头就走,他说:“今天约好一位70多岁的老人,协调相关单位为他解决待遇问题,说什么都不能骗他!”我拦都拦不住,因医院的帐还没结,所以没能去送他回去。曾丽英非常愤怒,心想:周维礼啊周维礼,为工作你连命都不要了吗?今天,我拖都要把你拖回来!她赶到新邵信访局,在办公室门口,她听到有老人的哭声,她迟疑了一下,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,只见一对年逾七旬、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周维礼的手,哽咽着说:“好领导,您给我们老俩口子解决了大问题啊!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有着落了!”曾丽英感到鼻子一酸,悄悄地退出了办公室。
7月3日,周维礼接待完第17起信访,已经是下午6点,他想站起来,象往常一样走路回家,但感到天旋地转,眼前一片模糊。同事见他脸色不对,叫单位司机驱车将他送回到家。回家约半小时,他昏倒在地,口鼻出血,妻子曾丽英立即将他送到邵阳中心医院,凌晨5点,经医生抢救,他醒了过来后,他握着妻子的手,醒后的第一句话说:“好在你放暑假了,不会耽误上课。”曾丽英哭了,昨晚,医生告诉她,病人脑部有一个碗大的肿瘤,随时有生命危险,必需立即转往湘雅医院。曾丽英问丈夫:你现在该安心治病了吧?周维礼满含深情地望着妻子憔悴的脸,说:我听你的。停了一会,他又说,今天我还得回去一趟,有几件工作还要交待。6点30分,局领导和同事看他来了,周维礼叫同事拿出纸和笔,记录下他口述的几件尚未解决好的信访问题,未了,他又看了一遍,对记录不尽准确的部分做了几点补充,直到医生催促到第4次,他才登上湘雅医院派来的救护车。
7月9日早晨7点,手术即将开始,周维礼愧疚的对妻子和儿子说:“我不是一个好丈夫,也不是一个好爸爸,丽英你一直想调到离家近点的学校,但我想到山里的孩子希望你能留下来,组织提及你调动问题时我没答应;正新你刚生下的那几年,我负责修建立新电站和红领巾水库,未能好好陪你,4岁那年,你还不认识爸爸。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们,可拿老百姓的工资要为老百姓多做点事啊!你们能原谅我么?”周正新哭了:“爸,别说了,您会好起来的,手术后您又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。”周维礼眼里闪过一丝亮光。9日下午6点,年仅54岁的周维礼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心跳,永远的离开了他日夜牵挂的工作......
7月11日,周维礼的追悼会在新邵县城举行,数千群众自发赶来悼念,年近八旬周敏兰老人扑他的遗像前哭着说“好干部啊,是你给我解决了养老问题,逢年过节你都会去我家问寒问暖,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?”在埋葬的那天,老人和其他数百名群众一直将周维礼的骨灰送到乡下老家。人们悲痛着他的离去,感慨他以辛勤工作面对生命倒计时的那300个日日夜夜。(周卫长 朱寿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