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出旅行,与那些名头很响,游人如织的风景区相比,新邵龙山倒不失为一个幽静的好去处。
二00六年九月三十日中午,秋阳高照,我们一行十人从县城乘车出发,经雀塘、陈家坊、潭府、太芝庙四个乡镇,两个小时后到达终点站——位于龙山山腰的金锑矿。下午三时许,我们在车站不远处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上攀登。这是一条一尺来宽的泥土路,但曲而不陡,踏上去平实而轻松,山道两旁,全是一排排笔直挺立的杉树,松树,密密匝匝,遮天敝日,如同守卫着大山的士兵,威武严整。路上行人稀少,只是偶遇一两个劳作归来的山民或矿工,别有一种静谧清幽之感。
一路上,穿密林,越沟壑,赏山花,观野果。大伙兴致极浓,时而高歌,时而低语,走走停停,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山顶。山顶几乎没什么树,漫山丛生的是齐肩高的芦苇,极目远眺,顿觉天地之间如此清朗,莽莽山林,云遮雾掩,宛入仙境,哪里还辨得出来时的路?此时暮色苍茫,清风徐来,四面环视,苇浪起伏,流云氤氲,一片片,一团团,紧贴着山坡向我们迎来,近了,近了,一丝丝,一缕缕,从眼前、从耳际,从指间,悄无声息,缓缓滑过,似乎伸手可及,但又怕惊扰了它们,只得静静地伫立在那,目送它们自在地游向远方,让人若有所思,如遗世独立。如果还有一轮明月来相照,该是一幅怎样的诗意的风景?
山顶有一古庙,称药王殿。相传药王孙思藐曾采药于此,这庙便是为纪念他而建,据说有上千年历史了,历朝代兴衰而保存至今。药王殿三面环山,坐北朝南,分内外两殿,全部用长石条砌筑,内殿供奉着孙思藐的塑像。药王殿脚下是百级石梯,这才是登山的正道。其地势之险要突兀,选址之恰到好处,建筑之精巧绝伦,令人叹服,尤让人称奇的是内殿右侧有一口—米见方的水井,终年不溢不涸,水质清洌甘甜,称之为“仙井”、“圣水”再适合不过。
庙宇不知建于何时,外殿墙角叠放的几块石碑吸引了我的目光,上面镌刻的是一些为修缮药王殿的捐资者名单。从这些年代不同,深浅不一的碑文来看,此殿已修缮过多次,近百年来就达三四次,远者由于长年的风化作用,字迹已斑驳难辨。透过这些石碑上的文字,眼前似乎浮现出当时老百姓风餐露宿,肩扛手抬,挥汗如雨,修建此庙的情景来,在这么一个山高路远,交通不便的绝顶之上完成这么一个工程决非易事!当然这一切缘于一个人——孙思藐。
史载,孙思藐,京兆华原(今陕西省耀县)人,生于581年,卒于682年,享年102岁。我国隋唐时期伟大的医药学家。孙思藐因病学医,热爱医学,淡薄名利,隋文帝、唐太宗、唐高宗在位期间,曾多次邀请他入朝作官,都被他婉言谢绝。他一边行医,一边采药,曾先后到达陕西太白山、终南山,山西太行山,河南嵩山及四川峨眉山等地,广泛搜集单方、验方和药物使用知识,一生普济众生,救人无数,著有《千金要方》和《千金翼方》,为后世留下了宝贵财富,人们尊称他为“药王”。
孙思藐是否真在此采过药已无证可考,为其建庙塑像,树碑立传的地方,在神州大地,如昭君墓一样,远不止这一处。为什么在通信发达的今天,那些所谓的名人、名流、名医一时间沸沸扬扬,转瞬却成了过眼烟云,鲜有人提及,而1300多年前的孙思藐却能穿越时空,名垂青史而不朽呢?应该是他除了“药到病除”的精湛医术外,更重要的是他悬壶济世,“人命至重,有贵千金,一方济之,德逾于此”(《千金要方》自序)的高尚医德与不计名利,“誓愿普救含灵之苦”的浓厚朴素的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,为万民所景仰,所缅怀吧!想到这,一向不求神拜佛的我也怀着崇敬之情,向药王塑像深深鞠了三躬。
是夜,借宿于药王殿,殿外北风呼啸,把门关上,仍觉寒意袭人,恍若严冬,始知季节变换之快,山上山下,两重天地,原本想去感受一番“明月松间照”、“月色溶溶夜”之韵味,此时此刻,谁还敢去?
第二天一早,大雾迷漫,我们从殿里要了些木柴,拿着昨天带上山的生食,在殿旁不远一避风处架起了烧烤,不一会,火光熊熊,躯散了身上的寒气,心里暖烘烘的,早餐也熟了,香气四溢,大伙说说笑笑,愉快地享用了一顿别样的美味。
不多时,远处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,原来是今天第一批香客登山烧香祭祀来了,有三十四来人,都拿着手电与香,哪来这么早?最前面的居然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,有些自豪地告诉我们,夜晚两点半他们就出发了,不累吗?不累,来拜药王,脚步轻快得很,病痛也好了,哪累?其心之虔诚,可见一斑。香客每天都有,都是上午来,中午回去,很少像你们那样在殿里住宿的,守护药王殿的主人向我们介绍说。
随后,我们又在龙山最高处岳平云顶盘桓了片刻,这时,大雾散淡了一些,太阳也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,如别在山间的一个银盘,散下点点清冷的光,方圆百里,皆在脚下,四周群山若隐若无,万籁俱寂,一种空灵悠远之感,油然而生。
作别龙山时,心情雀跃,健步如飞,有如神助。只是滴滴清露沾湿了每个人的裤脚,似乎在依依不舍地挽留你。(县职业中专 周盛春 ) |